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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雲時堂》專訪王正方 老頑童的笑笑人生 用歡笑包裝大時代的無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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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王正方是誰?如果用電腦搜尋,維基會顯示:導演、演員、作家、保釣人士,三言兩語介紹完他的經歷。
 
  但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他這一生可真是驚滔駭浪,出生抗戰、歷經白色恐怖,就算到國外生活也不安分;參與保釣、密會周恩來被列入台灣黑名單、大學教授不當中年轉業拍電影、演了電影還跟梁家輝與洪金寶角逐男主角,等等。要他平凡安靜過日子,可能要比登天還難吧。
 
調笑如昔一少年 往事值得再三回味
  人稱王導的王正方,今年八十有四,但談起往事依然歷歷在目,他把人生分成四個階段撰寫成冊,第一本分享從出生到10歲來台前的生活,第二本《調笑如昔一少年》則是10歲來台之後,從國語實小一路到建中畢業的回憶。剩餘的兩個階段還未出版,先賣個關子。
 
  這次邀請他本人親自分享中學生活,小小的攝影棚裡笑聲幾乎沒有間斷過。王導說學逗唱樣樣來,一下學高中化學老師的河北腔,一下蔣公上身發表愛國講稿,模仿得唯妙唯肖博得滿堂采。讓人不禁覺得老師對他的評語完全當之無愧:無條理、好吵鬧、有人緣。王導笑說好學生就讓哥哥去當,因為哥哥可是每個老師都誇的人,話雖如此,本身也是建中高材生的他,還跟白先勇是同班同學!
 
  當初白先勇讀完這本書,還打趣道:怎麼都寫些黑歷史呢?王導的回答更是一絕:不寫我就沒東西可寫啦!不過當主持人問到為何會想寫出這些故事,他也感性的表示:想讓讀者看到一個好的故事,雖然我成就比不上哥哥,但我寫的東西可以讓別人笑、讓別人想起自己的故事、自己的感情,多好啊。
 
  想想也是,學生會做的事情,不管哪一個年代都大同小異,透過閱讀這本書,勾起不少當初的輕狂歲月。和死黨一起嬉鬧、一起談論異性、為了要通過考試耍些小手段。
 
歡笑背後的悲歡離合
  不過王導高明的地方就是在這些笑鬧的背後,帶入了那個時代的氛圍,書中描述了不少遭遇白色恐怖迫害的人,像是教哥哥數學的馬叔叔、父親《國語日報》的同事甚至是王導的老師有好幾位都受到波及也有人因此喪命。
 
  尤其是馬叔叔讓王導印象最深刻,一位可愛的長者因為牽扯到匪諜案而被槍斃。事隔多年,直到出版了這本書被馬叔叔的中國兒孫輩看到,輾轉聯繫上王導,馬叔叔的家人說,經過七十多年他們才知道當初失聯的家人發生了什麼事。馬叔叔有六個小孩,現在也只剩最小的兩個在世上。這件事,還讓馬叔叔的家人特地送花到北京的出版社,藉以感謝這本書了卻他們心中的一個遺憾。
 
  一段小插曲,卻也讓王導感慨萬千。不過大時代裡的是是非非太多,誰對誰錯,都過往雲煙。王導只能用他的文字,將這些事情記錄下來,讓後世知道曾經有這些人、這些事。憑藉一點淡薄的力量讓他們的故事得已被延續。
 
頑童的協槓人生 人到中年大轉彎
  除了書以外,王導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中年跑去拍電。身為一個工程師還是美國喬治梅森大學的教授,這可讓多少人羨慕不已了,但他心中一直有個電影夢,從中學時代就已經在心中發芽,但那個年代,只要功課好的男生,都被鼓勵去念電機、電子相關的科系。王導也就從台大電機一路念到美國賓大博士。但45歲的時候,他一根筋不對,放下所有成就從基層開始摸索拍電影,最後成為大家口中的王導。
 
  他做導演寫劇本還兼演員,電影是他這一輩子的真愛,對於拍電影他有自己的堅持,王導的作品幾乎都是自編自導,對他來說創作跟做科學實驗一樣,不希望有第三方在一旁指手畫腳,或許也是這種堅持讓他的作品總能獨出一格《北京故事》、《第一次約會》都是他的代表作。
 
  近年來沒在拍電影的王導依然忙碌,寫評論、出書、錄廣播跟podcast,他笑說自己是斜槓,或許也就他老師其中一句的評語:無條理。


自己的姻緣自己牽 《北京電影》是紅線
  這回也請到王導的太太-馬淑靜,馬姐。講起來也有趣,原本製作單位只跟馬姐說坐在攝影棚的另一邊陪王導就好,完全不會拍到她!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假的!最後被製作方半騙半就的一起加入訪問。
 
  結婚三十幾載,牽起這段姻緣的最重要兩個關鍵:王導的電影《北京故事》與雲門傳奇舞者-羅曼菲。因為馬姐看完電影後十分景仰導演的才華,而羅曼菲正好是兩邊的朋友,一次機緣下介紹兩位相識。對於王導的第一印象是一位幽默、成功且沒有身段的人。而多年相處下來王導就是一位非常“真”的人,真實面對自己的內心,每部作品、每篇文章,都是王導最真的想法,搭配他的童心未泯,也讓不同年齡層的觀看者都能走進他的世界,牽起跨時代的連結;年長者感同身受一起憶當年,年輕者深有所感還能認識歷史變遷。
 
  不過主持人話鋒犀利一轉,不怕王導太真實,什麼都敢講的個性,把您倆的故事都完完全全攤在陽光下?把王導驚得連忙說不敢,他還得要過日子啊!逗得馬姐哈哈笑說這就是王導的另一特色:每天都在開玩笑!但王導真的會不會哪一天突然“敢了”寫出他倆的愛情小故事,且讓我們拭目以待!
 
  其實王導總共有三段婚姻,他也笑說年輕時受到賀爾蒙驅使,做一些很衝動未經深思熟慮的事情,但經過許多調整和磨合,現在他理解經營感情需要的是同理心,不然很多事情會「西瓜皮擦屁股,沒完沒了!」
 
  馬姐也在訪談間透露,雖然王導看似一個頑童,但私底下非常有自律。只要他有設置目標,絕對非常專一完全不夾雜任何事來阻擾他。王導最常跟馬姐講的一句話就是:天行健 君子以自強不息。這或許就是王導雖然斜槓,但樣樣都有成就的原因吧。
 
王匪正方 大時代養成的正義感 
  回顧這一生,可能是兒時經歷太多不公不義的事情吧,王導內心的正義感非常強。在美國求學時正好遇到保釣事件,他可以為此奮不顧身,而被貼上匪諜的標籤成為台灣當時的黑名單,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。
 
  就算到了現在,王導依然維持心中的那股正義看著當權者,他也表示無論當權領袖是誰!只要做不好就是該罵,不能隱惡揚善。如果當權者發表演說,那他一定也會模仿,不畏懼任何勢力。
 
  也因為身長環境太特殊,出生就是抗戰、國共內戰等等,又經歷國際局勢更迭起伏,王導深深感受現在的安居樂業,是非常可貴的。不要打仗、不要義氣之爭、不要自私自利,因為和平得之不易。
 
「能夠保持一點點正義、一點點良心、一點點的和平安定,這已經是無上的幸福了。」他感概的說道。
 
而最後他也說寫這些故事、這些回憶錄,彷彿讓他又再活了一遍。我們只祝福王導可以寫出更多的內容,讓我們能更了解不同時代所經歷的大風大浪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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